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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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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在发大水的日子里

2006-09-04 08:56: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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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大水的日子里

 

200678星期六

 

    最近,在电视新闻中不断听到南方水患的消息,这不仅使我想起了五十年代时期的,位于冀中平原的家乡来。

    在我的童年的记忆中,我的家乡似乎是个十年九涝的地方。每年一到雨季,往往是暴雨连绵,贫穷家乡几乎年年都要经历洪涝的洗礼。

有一年的夏季,我们冀中平原的天好像被谁捅漏了一般,雷声接连,暴雨不断,狂风不止,瓢泼的大雨一下就是几天几夜。眼瞅着土坯制作的房屋的山墙被肆虐的雨水抽打、浸泡地已经发酥、发软,想想一家老小的安危,急地大人们在炕下皱着眉头,搓着手直转圈圈,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天杀的老天爷,天杀的老天爷……”。我们小孩子们也被大雨整天憋闷在房子里,隔绝了与其他小朋友之间的联系而玩耍不成,也在不断地诅咒那不长眼的老天爷。大雨洗刷的街道上没有了行人,没有了马嘶牛叫,也没有了母亲们吆喝自己外出玩耍不思归家的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嘹亮的歌声”,甚至连自家养的那几只老母鸡也哆嗦着缩在鸡窝里失去了往日应有的咕咕地欢叫声。那时,只有院子中的那些树木被暴风雨左右地扭动着“手臂和腰肢”,和着暴雨发出的急促的音符和响雷打出的“鼓点”,身不由己地狂舞着,狂舞着。那时的我们,真的很担心小树那并不粗壮的腰肢会被暴风雨扭断,甚至连根拔起……。

试想一下,如果院子里缺少了树的绿色的点缀,将会是个什么样子呢?不用说,家家的生活都会因此而黯然失色的。

    我记得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深夜,我们一家人正在睡梦之中,忽然我们耳边响起了一声“轰——隆”的沉闷的巨响,惊醒了的我们我们急忙从炕上爬了起来,瞪着惊恐的双眼要看个究竟。大人们白天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房子的一堵山墙朝外坍塌了下去,我家遮风避雨的房子瞬间变成了一栋透风的凉棚。所幸的是那堵山墙没有朝里坍塌,我们一家老小万幸地躲过了被活活埋葬的劫难。如果那堵山墙朝里坍塌下来,那情景可就不堪设想了……。那时没有山墙的房子已失去了遮风避雨的功能,房外大雨磅礴,狂风吹着雨水直往屋子里灌。似乎肆虐了几天几夜的风雨也疲惫了,也想躲进屋子来歇歇脚似的。无奈,大人们只好找来一张张破席子堵在山墙处来遮挡风雨。山墙倒了,失去支撑的屋顶也被震松了,草和泥棚地屋顶出现了缝隙,屋内开始下起了“小雨”来。房子里几乎没有一块干燥地方可以叫我们躺下安睡了,我们只好坐在炕头,瞅着那漆黑的雨夜,企盼着它早些时候放晴。那一夜,对于我们的家人来说,是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夜晚,因为我们不知道还有哪堵山墙还会发生意外坍塌,那一夜是对于我们全家人来说也一个不眠的夜晚,我们在冷风嗖嗖中蹲守了半宿。

    其实,自家的山墙倒塌了还算不上什么,雨过天晴夯几垛土坯再垒起来就是了。最为可怕的是在这样的年景中,由于我们的西边百里之处是高高地山区,又由于我们的村庄的地势在全县属于最低洼处(县志有记载),倾泻下来的山洪都会因势利导地倾泻到我们这里,村外的农田经常被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尤其是我们村西的那片土地,被洪水洗涤可以说犹如家常便饭。但是被洪水洗涤过的土地并不是越来越清爽,相反却被严重地被碱化了,特别是秋后裸露的地表到处泛出了白花花的盐碱,叫人看了心痛不已,欲哭无泪。要知道,那可是我们农民赖以生存的希望的田野啊。为了排除碱害,生产队组织社员们把村西的土地改造成了一块块被排水沟环绕的地块,似梯田又非梯田也。人们试图叫渗透的雨水把碱冲洗干净,还其以肥沃,但村西的土地仍然很是贫瘠。没办法,生产队只要在那里经常种植一些玉米、高粱、大豆等等作物。由于洪涝频繁,村西的土地有时稗子草长得比庄稼还要茂盛,甚至高过了头顶。面对这样的土地,可是苦了我们的大人们。

在洪涝成灾的时候,我在多篇文章中所描写的那条绕村而过的,曾经是岸柳依依,流水潺潺,鱼翔浅底的美丽的小河那时会失去往日的恬静,变得异常的狂躁起来。昔日潺潺的流水,被汹涌的洪水所代替。洪水翻滚着,咆哮着充满了河槽,瞒过了堤岸,一泻千里地滚滚不停地向下游奔去。有的岸柳也被洪水冲地痛苦地横躺在河床上,昔日美丽的陌陌柳丝那时则被洪水撕扯着遮盖在自己丑陋的黄色脸孔上。我想,洪水也知道自己是位不受人们欢迎的不速之客,试图用柳树的美丽来掩盖一下自己狰狞的面目吧。发大水的河水,夹带着从上游强行搜刮而来的泥沙变得异常的混浊起来。小河虽仍穿村而过,但它已不是那条惹人喜爱的美丽的绿色飘带了,而是变成了一条令人恐怖的粗大的,能至人以死地黄色绳索。这条阻大的绳索,紧紧地勒在我们的小村庄的咽喉处,令人惶恐,令人窒息。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这根绳索自己高兴起来稍稍一使劲儿,就会对我们全村的生命财产的安却构成严重地威胁。这,谁又不担心呢?

在洪涝成灾的时候,昔日小河的美丽不再,蝉也停止了鸣叫,岸边的野花被水淹没了,小鸟也龟缩在你的巢穴中不再出来飞翔了,只有那些低空飞舞的蜻蜓还眷恋着那混浊的河水,时不时的低头亲吻一下那些黄汤……。

在这段日子里,我们看到最多的是大人们愁云密布的,紧锁双眉的面孔……。

    大雨过后,天一放晴,大人们就忙活上了。

    为了从龙口里夺回自己的辛勤成果,生产队组织成年人,挽起了裤腿走进了泥水之中去掰收老玉米去了,然后又一筐一筐运回村中,辛苦是不言而喻的。有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则充分利用了河床之中的洪水的漂流作用,他们用女人们推碾磨面时筛面用的大笸箩,装满玉米,用手扶着笸箩欢笑着顺流而下,做到了多快好省。我记得我的堂兄新路就是这样在嬉笑中把一笸箩一笸箩玉米棒子运回村里的。那时,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是生产队长最得意的一群人。

而我们这些小孩子们则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儿”,在大人们“龙口夺粮”的时候,我们则冲出憋闷几天的屋子,成群结伙儿地冲到了洪水未退的河中去搏击,去戏闹了。我们把自己小小的身躯投入到翻滚的河水之中,在洪水的冲击之下,挥动着自己的小胳膊,奋力地向河对岸游去。每次游到对岸,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次不小的胜利,都会使我们得意非凡,欢笑不止。洪水翻滚的声音中多了我们稚嫩的欢笑声音,似乎还有一种悲壮在里面。

由于我们这些男孩子们从小到大在河沟沟里扑腾,虽没有练成“浪里白条”的本事,但熟练的“狗刨式的泳姿”足可以使我们对付小河里那放荡不羁的洪水了。所以大人们从来没有对我们水中的安危担过什么心,我们也喜欢躲过大人们的眼皮,自己这样自由自在在大自然中去展示自己,锻炼自己。

   有时我们还会到有一米深的场院中去戏水、打闹、畅游。这里的洪水犹如池水一样平静如镜,没有了危险也就没有刺激,也就没有了搏击后的开怀大笑。可孩子就是孩子,只要能玩,那里就是我们的天堂。不过这可苦了生产队长。因为洪水退后,场院上留下的都是我们的小脚印,场院被我们搞得已是面目全非了,大人们不得不重新平整与碾压。因为这里是盛载一年的辛苦的地方,是马虎不得的。

    说来奇怪,尽管村外一片汪洋,而村中却很少有积水。当雨过天晴以后,家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又开始循环着往日的正常的生活了。这可能是我们的祖先在建房住屋的时候,充分看中了这里较高的地理位置的优势,从而使他们的后人们一次次避免了洪灾之害。要知道,在大雨磅薄的时候,村中如注的雨水纷纷注入村中的大小池塘,当水满以后,又自益出池,并胁迫着池中的鱼虾朝绕村而过的小河流去,并与那里洪水会合,在掉头向东浩浩荡荡地滚滚而去。所以,村中很少有积水,人们的生活倒也安然无恙。当然,洪水有度我们才能得以幸免灾害之苦。如果发生像南方那样的洪水,其后果就不得而知了。

    是啊,离我们村八里地之遥的我的老姑家的村子就没有这样的幸运了,他们的村庄坐落在河北著名的大沙河唐河的北岸,一到洪水泛滥的季节,肆虐的洪水就会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岸边的村庄。我曾亲眼目睹过我老姑的女儿家(我叫她表姑)的坚固的砖瓦房被沙河中的洪水冲走的那一刹那,好好的一栋房子,顷刻之间就被洪水带走了,取而代之的是“白浪滔天”的世界。人们都说是“水火无情”,那时、那刻,还是小人儿的我算是过早地领教过了它的残酷性了。当然,我还亲眼看到和听到了那些失去了房屋的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和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好在五十年代的农村集体经已经建立,人民的政权也已得到了巩固。在政府的关怀下,老姑的村庄在离我们村更近的地方建起了一所新的村庄,失去了房屋的人们脸上才重现绽出了灿烂的笑容。

    在村子发大水的日子里,大人们是在不安中度过的,而我们孩子们则仍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我们无邪的表情,大人们总是奚落我们是群“吃屎的孩子”。

    其实,大人这样说我们是欠公平的。因为当洪水退却以后,小小的我们又背起了自己的小筐下地割猪草和填猪圈用的蒿草去了。不过,由于土地的凹凸的原因,在残存洪水的一个个水洼洼里,到处游动着可爱的小鱼小虾,于是我们玩兴大发,又不管不顾的玩起了水来……。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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